第七十八章:滋味
沉昱沂安分下来后车内空间逐渐安静。 贺琉开口询问:“陆总,是先把沉少爷送回去吗?” 后排女人应声:“嗯。” 沉昱沂凑了上来,“姐姐,你一会还要去忙吗?” “回海市。” 少年的眸光暗了暗,随即又讨好地伏上去在她肩膀上,“这个点开车回去到海市都要好晚了,干脆去我那住一晚明天再走吧,姐姐。” 他最后两个字拖着腔调,平常的一个称呼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从糖罐里裹了一圈甜霜含在嘴里黏糊滚舐后才落地。 陆栩垂着目光:“我可以调机飞回去。” 沉昱沂有些委屈,张嘴又怕自己意图太过明显,按下心里稀薄的苦意坐了回去,调整语调:“那好吧。” 陆栩没再理他,阖目浅眠。 没一会,身边的少年又凑上来环住了她的胳膊,试探道,“姐姐,我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出去了,我向导师申请了留在国内的社会实践安排。” 女人没睁眼:“嗯。” 沉昱沂勾上她放在膝盖上的尾指:“我想去如生实习。” 陆栩掀起眼皮,看向他。 眼神淡淡的,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思索,又像是打量权衡。 沉昱沂被她看得心跳乱了几拍,乖巧地拽着她的指尖摇了摇,眼尾泛着一点湿润的红,像是小心翼翼撒娇的幼犬。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他声音低低的,温顺克制,“我在国外修的金融方向,经验也够,导师也会给我开推荐信。” 陆栩颔首:“如生最近在面向金牌学校校招,以你的学历资质走流程就行。” 她总是一如既往地理性且不给情面。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垂下眼睫,没有立刻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她留下的余温。 半晌,才抬头看着陆栩,委屈低落:“我不想去基层,想去你身边。” 陆栩没说话。 沉昱沂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并没发现不悦后又黏了上去,半个身体都贴在了她的侧肩。 撒娇道:“姐姐,我很有用的。” 他抬起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我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也跟着导师做过几个并购案,有很多实战经验,而且让我做什么都行,端茶送水,帮你打扫办公室也可以。” 陆栩睨他:“公司有保洁,我也不缺助理。” 话是这么说,可沉昱沂听出她语气并没有严肃,顿时得寸进尺。 毛茸茸的碎发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语气都轻快几分,“姐姐~让我去嘛,我不要工资,只是想帮你做点事情。” 陆栩轻叹一声,松口。 “回头找贺琉安排吧。” 前面开车的贺琉闻言,利落接声:“沉少爷,我有您的联系方式,你这边准备好了直接联系我就行。” 少年眼底的光倏地亮了起来,唇角上翘的弧度愈深- 许多人喜欢臆测那种掌权有钱的女人如何挥霍她们的奢靡人设,确实很丰富、夜夜笙歌的场合随时可入,但如陆栩这种有很强目标性的人,时间绝不是可以肆意用来填满浮华享乐的。 她也有过富家姊妹难以绕开的恣意放纵,但曾经是她随波逐流、步步为营的筹码之一。 十六七岁,她尚且还需要跟着万西溪去主动融入那个有些排她的圈子,赛车、酒宴、狂欢、都是她那个阶段需要装点自己来被人正视又不起警惕之心的浮夸功勋。 二十岁,陆栩用高定鞋跟碾碎某个纨绔爱乱摸的手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敢对她有异色。 如今,她已经不在需要靠这种社交来筑构自己的地基,与那些留恋于肤浅繁华的富家小姐公子们也不再站在同一层次。 浮面的喧嚣于陆栩而言已经无用且多余,但将消遣与收获合二为一,又是她乐见其成的项目。 如果能把娱乐和工作正好融入在一起,对她来说也是乐于见成的。 万西溪一直想要一个赛车俱乐部,那天叶期安提到从来没有尝试过刺激项目的时候,贺琉刚给她递交了一份海市几个俱乐部的营收数据表。 差一项实地考察,她亲自去一下也不算稀奇。 叶期安选了一套成品房,一套毛坯,全都离如生不远,陆栩不管他的用意,市中心的位置也就那片区域,让其他助理和他交接了一个装修公司就没有再过问。 前一天晚上直接去了成品房,一梯一户的顶层复式,设计都是顶奢配置,配套齐全,衣帽间里的衣服都是准备好的。 陆栩扫了一眼,都是她平时常穿的色系和版型。 “找尹助理问了平时准备比较多的品牌,不是高定,您会嫌弃吗?”只穿着浴袍的男人从身后走近,克制地伸手从背后虚虚扶在她的腰后。 水汽氤氲凑近,陆栩微微抬眼就看到他白得可见青脉,又被热雾蒸得泛粉的胸膛,突出的锁骨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渍。 吃饱喝足的女人眉眼餍足,懒散靠在一个边柜旁边与他面对满站立,抬手轻描淡写将一点水渍用指腹抹净。 触碰到的一瞬间,手下的肌肤明显颤了颤。 陆栩收回手,没回他的问题,只是不疾不徐道:“没有过别人的房子,看来你适应得很快。” 叶期安呼吸一顿,随即贴近,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维持着半环住她的姿势。 不会逾矩,又似乎能让她停留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 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已经很满足了。” 湿润的碎发垂落在额间,放轻的语调瞬间柔和了他清冷疏离的眉眼,隐没在浴袍下原本近乎无暇的白皙皮肤被大小各异的红痕和指印遍布,脆弱又艳靡,看起来温顺无害、极好扑倒。 可陆栩刚尝过他在床上的猛迅,像是不可亵玩的莲,水面下淤泥裹挟的根快要沤烂在腐土里了,拔出来,根茎上的刺就会扎得你刺痛连绵。 却爽快淋漓。 他进步迅速,已经完全没了第一次时候的僵硬,却又始终保持着让她意犹未尽的生涩。 滋味好得让陆栩有些咂舌。